莒南莊氏家園:春秋古鎮600年沸點歲月
青山綠樹輝映下的莊氏家園,生機盎然。 A風霜磚瓦:兩口屋的建築遺產 抬步邁上3處石臺,跨過高20釐米木門檻。眼前,石灰糊起的高牆深厚滄桑,青瓦重疊的飛簷輝光翹脊,青磚鋪設的曲徑幽深寂靜。順著東西走向的狹巷漫步向前,左右兩側古宅排列有序,疏密有度,巍峨壯觀,氣派非凡。藉著柔光撒下的角度瞅去,宅院內石雕、木刻、窗楣、幽草、櫻花、石榴等,隨著視線推開一面面高牆逐漸…
青山綠樹輝映下的莊氏家園,生機盎然。
A風霜磚瓦:兩口屋的建築遺產
抬步邁上3處石臺,跨過高20釐米木門檻。眼前,石灰糊起的高牆深厚滄桑,青瓦重疊的飛簷輝光翹脊,青磚鋪設的曲徑幽深寂靜。順著東西走向的狹巷漫步向前,左右兩側古宅排列有序,疏密有度,巍峨壯觀,氣派非凡。藉著柔光撒下的角度瞅去,宅院內石雕、木刻、窗楣、幽草、櫻花、石榴等,隨著視線推開一面面高牆逐漸隱約呈現,古樸典雅、安泰自若。
“此處莊氏宅院建築群佔地4.6萬平方米,建築面積1.2萬平方米,由12處建築院落組成。”66歲的大店村民莊海平清晰記著這一串數字,“這不是歷史,架構復原的仿古建築。”12處院落,其中“四餘堂”、“居業堂”兩口屋屬古建築,一口屋5間房。
莊海平的記憶顛覆了現有仿古建築院落的架構,“沙子、石灰、麥糠摻和起來以做院牆內瓤。”把摻和好的混雜物用鏟子鏟成方塊狀,鮮泥時壘起來稱土坯,也叫泥油子牆。內瓤外層用青磚補砌,“牆體高4米。”1947年土改前,大店莊氏各堂號宅院多由此架構,“擱過去,宅院巷道多為土路,輾壓得極為平整,青磚鋪設的巷道鮮為少見。”
莊海平眼中,現如今仿古莊氏建築群,寄託著莊氏後人一份對往古的思念之情。“它是仿古模型,卻又不是模型,有莊氏建築風格的影子,極具現代感的滄桑!”1947年土地改革,莊氏地主的宅院被分割,“佃農沒房子,一間偌大的廳堂被分給幾戶佃農,結果房子被改建或拆遷,沒當好東西住。”年輕的大店村民時培義回憶說。
微風拂過,建築群一牆角鳥籠鸚鵡清脆委婉地唧叫著,一旁,聳立的銀杏、櫻花等樹種按耐不住春的召喚,嫩芽頂著皮質,暗藏著生命的動感。“新栽的樹種,”莊海平說。以前,莊氏各宅院栽種著槐樹、榆樹、香椿樹,曾經樹下也有鸚鵡叫聲。然而,時間推移,曾經綠蔭如蓋的槐樹、卵圓形樹冠的榆樹、圓錐花序的香椿樹已不復存在,鸚鵡叫聲卻依舊瀰漫廳堂。
瞧,欲墜的屋簷。屋簷邊沿如意形“滴水”紋案上蛟龍騰飛,時培義說:“以前,滴水紋案多為虎頭,現在的宅院系仿修的蛟龍滴水。”富裕的堂號,簷板上刻有流雲、鳥獸等圖案。石門樓上有“龍鳳呈祥”、“蛟龍戲水”等圖案。石柱、鞍馬架等建築物上都有其紋樣。“藝術被時間給沖淡了,留下的只是記憶。”
600餘年的莊氏家族,留下了兩口屋,瞧著這兩口屋,記憶正在延伸。正如仿古建築和“四餘堂”、“居業堂”相得益彰,現代與古稀之間匹配得能遮掩住歷史的縫隙。
B莊氏堂號:72堂家的光陰沉積
大店莊氏族譜記載,莊氏自明初由江南東海郡海東村遷徙踞地,以農耕立業,經明、清、民國至今有600餘年歷史。隨著家業興旺,從清朝乾隆年間莊氏開始產生堂號,一個龐大的家族群體,到民國初期有堂號300餘個。
“堂號是官宦富貴人家的名稱,尊貴顯赫的意思。”61歲的大店村民莊會玲解釋,成立新堂號有要求,這戶擁有的農田、商鋪等經濟硬實力必須過硬,否則,後輩只能跟著父輩祖輩的堂號名下生活。那個光景,大家談論彼此時不直呼某一家族,冠以堂號稱謂。
有堂號的大家,偌大的廳堂上懸掛寫有“堂號”的牌匾,門梁上懸掛的燈籠黏貼有“堂號”。莊氏族譜中描述,隨著各門戶的興衰,有的堂號發展,有的堂號保持,有的堂號則衰落。開始有慎守堂、恆山堂、明倫堂等堂號,後來又新興了雙榴堂、強恕堂、對山堂等堂號,“莊氏往上推,一個老祖宗,家族人丁興旺,各堂號均屬一個家族。”莊會玲說,1940年,大店莊氏堂號發展到近300餘個,主要是大店莊氏四支街東門和街西門的後人。
“莊氏地盤大得很,魯蘇都有莊氏堂號的農田、山場,名滿京都。”大店鎮65歲村民孫寶榮說,經過明清兩代持續發展,鼎盛時期,莊氏家族擁有土地50多萬畝,佃戶2萬多戶,富甲一方,“人走百里不宿別家店,馬行千里不食外姓草。”
大店以東山脈相連,以西是平原,北側為潯河。所謂的山場,最初是上山畫個圈即可圈山據為己有,都是沒有經過開墾的荒山。“九頂蓮花山、蠍子山、東嶺等,漫山栽種著橡樹、馬尾松等樹種。”莊海平說,這些都是莊氏富家的基礎。
“大堂號興辦工商業,小堂號吃老本經營土地。”汽車站、車行、貿易公司、鴉片館、藥店、賭場、酒館、雜貨店、油坊……莊會玲說:“哪個堂號都有幾處甚至幾十處生意。”生意越做越大,省內外都有莊氏經營的店鋪。不同時期出現的有淄博同興煤礦、濟南電燈公司、青島貨棧、北京銀行等,天津、上海、蘇州、南京等地也有大店莊氏族裔興辦的實業,“一家子祖輩做生意,後輩從小跟著燻,燻出了營商頭腦。嚴格的家訓保持著一個堂號的生意昌盛不衰!”
堂號和生意號有別,一般堂號的生意另有商號,商號大都不用本堂號的稱謂。四餘堂的生意帶“信”字,居業堂的生意帶“中”字等,“300多個堂號,經過實踐沉澱,鼎盛者僅有72家堂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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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持家立業:莊氏家訓鞭策求進
莊氏為官從明朝到清末,其中不同時期職位較高者至巡按、道臺、軍機大臣、國會議員。莊氏家族中先後有8名進士、23名舉人、20名拔貢、8名留洋生、300多名為官者,五品以上官員達80餘位,形成了明清兩代的名門望族。
具體說來,莊氏後人曾供職八府巡按、監察御史、兵部主事、戶部主事、兵備道臺、知府、知州、翰林院編修等官職。青壯年大都在外為官、經商,古鎮宅院住著的多為老弱病殘的家人。雖然如此,古鎮南北兩側數里內,豪門宅院鱗次櫛比,隨處可見茶館、賬房、藥鋪等。“祖輩們這樣形容當年莊氏盛況,茶餘飯後代代口傳至今。”莊海平說。
“人家都說富不過三,可莊氏家族昌盛了600多年。勤儉持家,克己律人。”外姓的時培義如此解釋莊氏緣何逃出“富不過三”的魔咒。“一忌內外不肅,二忌契買侍女,三忌縱容子弟,四忌不敬師友,五忌託大妄費,六忌不良嗜好,七忌交易準拆……”時培義小聲順著說出來。1729年出生的莊位中,莊氏在家教方面較有建樹的人物,他的《治家十二忌》傳世至今,被莊氏後人借鑑延續。
“偌大的家業,沒有一個好的管理和家族文化,不可能在延續的基礎上有大發展。”莊氏家族興盛史中其文化定位為儒家思想,以儒家文化教人育人,以儒家文化為修身從政準則,使儒學“仁者愛人”、“安民”思想在大店得到一定程度傳承。同樣,莊位中之後,莊氏族人莊瑤提有家訓十二則:不準玩古董、不準爭打官司、不準賄買科名、不準賭博、不準吃鴉片、不準損人利己、不準遊手好閒、不準交易準拆等。
每個堂號都有自己的嚴謹持家之道,守得一份家業。為此,贏得“大店街賽北京,居業堂二朝廷”的碑語。
縱觀600年,莊氏家族把讀書成才作為家族興旺的基本點,在此基礎上注意行事做人。“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樂善好施,注重知識的積累。”走在莊氏古宅,微風拂過,仔細聽,耳旁彷彿傳出來自遠古的朗朗讀書聲。
太平天國時期,為了防備亂兵,留守在大店的莊氏族裔特意在方圓15裡內相連的宅院四周修砌厚厚城牆,設有四大城門。“城牆高4米,全用石塊修砌。”當年,13歲的莊海平對大店古城牆依稀留有印象,而這一印象如今只剩殘牆碎石,此後,15裡外圍修砌的城牆隨著石塊脫落,湮沒在歷史中。
莊海平說:“當年,老大店鎮南門以東,王家老林以北城牆內便是莊家墓地,乍望去,密密麻麻全是墳頭。”圍牆下的墳頭封存著一段段莊氏文化延續的記憶,掩埋了儒家思想灌輸下的莊氏文化。
D莊氏族裔:以人為鑑明辨得失
莊謙(1584-1637),莊氏第五世,幼年喪母,家境貧寒,靠賣燒餅為生。明萬曆四十七年進士,累官至浙江道監察御史。
莊瑤(1791-1865),莊氏第十一世,嘉慶二十二年進士,與林則徐為同榜進士。著有《便方備用》一書,收藥方千餘種,流傳於世。
莊錫級(1859-1935),莊氏第十三世,居業堂人,光緒十一年拔貢,光緒三十一年創辦大店中學,1912年任莒縣議會議長。
莊陔蘭(1870-1946),莊氏第十四世,雙榴堂人,光緒三十二年由翰林院保送日本留學,在此期間加入孫中山領導的同盟會。
莊恩澤(1884-1948),宣統三年舉人。抗戰前,歷任山東政法專門學校教務主任、山東教育廳科長等職位,終生從事教育事業。
莊鈺,莊氏第十四世,強忍堂人,留學日本,歸國後在濟南開辦了山東第一家電燈公司。
莊繼昌(1887-1948),陸吉堂人,民國七年與人合資興辦莒南最早引進西藥藥方——道信藥方,民國十九年在大店興建道聖醫院。
莊大恩,大店一村人,1946年加入中國共產黨,1949年在浙江鎮海縣戰鬥中犧牲。
莊圻泰(1909—1998),清華大學數學系研究生,長期從事亞純函數方面的研究。
莊平(1916-1991),北京市西城文化館館員,從事剪紙藝術研究,北京市政協委員。
莊肅貞(1944-1988),大店九村人,中國工藝美術學會會員,莒南縣第二、三屆政協委員,臨沂鑽石廠副廠長。
莊氏族人,在各個歷史時期都湧現出重要的歷史人物,他們獨持清操,砥礪品節。有的為官清正,善察民情。有的拱守聖命,建樹社會。有的身赴國難,抵禦外侮。有的治學工藝,發明創造……
隨機抽選的莊氏11位族人,簡歷背後濃縮著一個時代的大店莊氏記憶。前事不忘後事之師,600年,莊氏族裔代代沿襲著求學、持家、營商之道。莊海平鑑定地說:“像水壺裡燒開的熱水,滾燙的600年,興、衰都有沸點。”
莊氏莊園。
大店瑣碎掌故:名門望族 風雨侵蝕的闊碩
A古鎮名吃:纖手炊來玉色香
莊氏家族崛起後,大店商貿發達,富甲一方,飲食文化隨之興起。明朝至民國年間,大店名廚較多,如林懷慶、林茂彩、李慶蘭、韓立榮、于德海、莊鈞佑、薛增吉。其中最有名者當屬從山西大同府跟官而來的名廚林懷慶。“他曾到過湖南、湖北、四川、浙江、山西等地,可以說集全國烹飪技術於一身。”莊氏莊會綿說,林懷慶去世前把手藝傳給了其子林茂彩,林懷慶最拿手的菜餚是“一百單八件”和“上、中、下三八珍”。
“做這些菜的用料多為山珍海味”,如:魚翅、廣肚、果子狸、哈什螞、魚唇。所謂“一百單八件”指108件餐具,也指108種菜。做“一百單八件”所用的餐具都是御用餐具,由景德鎮用錫瓷精製。“過去大店有三套這種餐具,每套裝在一口大楠木箱裡,分別由強恕堂、如心堂、慎餘堂保存。”莊會綿說,雖然這種餐具形狀不一,但擺在桌子上卻滴水不漏。其實,擺這種餐具很不容易,除了擺好餐具外,還必須唱出每種菜的名稱、吃法。清末,大店能擺好“一百單八件”的司席只有賀升一人,賀升也是從外地跟官來到大店。有一年,莒縣知縣周玉壽來大店為居業堂“點主”,莊餘珍請林懷慶做了“一百單八件”,讓賀升去當司席。
“上、中、下三八珍”也是上等名菜,只有在宴請要人時才做此菜。1949年6月,聯合國善後救濟總署白地格蘭恆女士一行來濱海區運送救濟物資,大店名廚林茂彩為其做了一道“中八珍”。
如果說林懷慶等名廚是為“上層人物”服務,那麼大店平民百姓也有自己的名廚:孫信、莊潤田、丁汝祥、鞏祥、劉文九等人。孫信外號小鍋腰,善於潛水,常到淵子抓甲魚。過去,大店經濟繁榮,新疆、青海等地的客商常來大店,為治腸胃不適,他們到大店第一頓飯便是找人做甲魚湯喝。民國十年,孫信在北門口開了家飯館,專營甲魚湯。
“先用淡臘將甲魚洗淨,再用針形小刀從其後腦將其殺死,放血後取膽,用淡臘浸泡。”莊會綿說,將甲魚入鍋,燉至半熟時加膽,純熟後剔骨。然後再加入老湯、雞丁和其他作料。孫信經營的甲魚館前後維持了40多年。
談及佳餚,人們不禁想起“交切糖”,大店莊潤田烹製。每16片為1斤,主要是麥芽糖、芝麻、核桃仁、黑瓜子仁、白果仁。“製作交切糖的關鍵在於熬糖、配料和配方”,先將芝麻、核桃仁、黑瓜子仁去內皮磨成粉,再將白果仁切成1毫米厚薄片,用熬好的麥芽糖將芝麻、核桃仁、黑瓜子仁粉和成糊狀,用面軸將其擀成3毫米厚皮子,把白果仁片擀在皮子上,最後用模子卡成糖片。“只傳內不傳外,只傳男不傳女。”
此外,大店丁汝祥烹飪的滷雞小有名氣。過去,大店有20餘家滷雞作坊,其中最出名的當屬丁汝祥家的作坊。民國十八年,國民黨第二集團軍楊虎城進駐大店,每天他都品嚐丁汝祥做的滷雞。丁汝祥的滷雞主要靠老湯燒製而成。“老湯、佐料、火色。”丁汝祥做的滷雞光滑油亮、肉色潔白,嫩而不膩,雞骨酥香。民國十九年,莊陔蘭曾為其題字:“開盒十里香。”此後,日寇侵佔大店,丁汝祥挑著滷雞盒子和老湯外出逃難,不慎將湯罈子摔壞,從此歇業。
初到大店,第一感覺大店飯館較多,莊會錦說:“大店人會吃,吃的是文化,富足的象徵。”
B莊氏一脈:濃縮的族裔文化
11日11時許,走出莊氏宅院,穿行於大店古鎮羊腸小道,被圈起的莊氏宅院依稀模糊,消逝。眼前,整齊的瓦屋序列中一處低矮的泥土房顯得格外扎眼。高不足2米的院牆底端碎石塊壘砌,石塊之上泥油子牆體,乾裂的泥牆記述著風霜的痕跡。
“福如東海,壽比南山”木質粗門上,鮮紅的對聯撐起了這處宅院的灰暗色調。大店八村,83歲的莊孝德居於此。堂屋,擺著一張四方飯桌、一張粗木單人床、兩張高方桌、炭爐子等幾件簡易器物,唯一與這個家略格格不入的便是床腳放著的電話。陽光透過窗花斜視過來,床沿上,莊孝德凝神,似有所望,“眼睛早年患疾,看不清東西。”
莊孝德的爺爺莊田共是“強恕堂”人,父親莊蘭宅成家後,自成“如心堂”。莊孝德自小便和4位兄妹在如心堂名下過活。“父親莊蘭宅娶有兩房妻子,我母親範青雲系二房。”當年,莊孝德的大娘跟著莊蘭宅十多年未誕下兒女,後來身體不適常年臥病在床。此時,家中丫鬟範青雲悉心照顧著莊蘭宅這位患病的妻子。
不久,莊蘭宅頭房太太過世。53歲的莊蘭宅納家中24歲的丫鬟範青雲為妻,“家裡窮,攀上位好人家也算八輩子修來的福氣。姥爺經常以此安慰妙齡的母親。”此後,範青雲為莊蘭宅生下5個孩子,“9歲那年,弟弟患肺炎去世。”說到此,莊孝德顫抖的手擦拭臉頰滾落的淚珠。“娃子命薄。”
記憶中,莊孝德年幼那會,如心堂共有她父母兄妹一家子7位主人,僱有3位傭人,伺候全家生活起居。“父親成家後從爺爺那分得200多畝農田,遍及莒縣、大店。”農田都分給臨近的佃戶耕種,對半分糧食。“全家7口人,佃農上繳的糧食根本吃不了。”於是,如心堂便把麥子、高粱賣到糧店換錢,大豆送到油坊榨油,家裡僅儲存夠吃的口糧。
“每頓飯吃麥子煎餅或饅頭。”飯前飯後都要漱口,生活過得比較安逸。
除了出租農田外,莊蘭宅另在仕家溝村有1處油坊、1家酒店,莒縣東關村有1家酒店,專門僱有掌櫃的料理生意。“月末,3處店鋪掌櫃的都要到家裡清算本月賬目。”此外,莊蘭宅聘有私塾老師,5位子女全都受教育。
“青磚頑牆,蘊藏著固化的封建模式。”莊氏古宅大門朝西或南,西、南被界定為“坤”位。家中長者住在宅院西北角(“乾”位),由西北角順時針依次排序,住有兒子、女兒,門口簡易房屋則住著看家護院、劈柴挑水的傭人。“輩分有別,不能亂了次序。”
“父親始創的如心堂,土改後堂號化為灰燼,50多年,沒了!”
莊孝德眼中,同一時期生活在大店的莊氏族裔,有類同的生活習慣、持家之道、家氏文化。如心堂,是同時期大店莊氏縮影。
C宅院軼事:狹巷依依炊裡煙
莊瑤十多歲時,父親莊浚川便讓其到學堂讀書,吃住在學堂,平時不準莊瑤擅自回家。後來,莊瑤結了婚,心想這回可以不用坐在學堂受罪。誰知道其父仍讓他上學,莊瑤心生煩悶。本來學習就不專心,加上家中有位漂亮的媳婦,莊瑤學習越發不用功,經常逃學。一次,莊瑤謊稱頭疼向先生請假回家,只顧和媳婦嬉鬧。誰知,莊浚川在上房抽菸,料到莊瑤逃學,心中大怒,抄起竹板對著莊瑤屁股一頓痛打,一連打了四五十竹板這才罷休。“我要舉人、進士,不是孫子!”莊瑤被丫鬟架回了學堂。此後,莊瑤再也不敢逃學,後來果然考取了舉人、進士。嘉慶二十一年,任河南河北兵備道臺。
1923年,大店中和堂大少爺莊善昌在家閒得無聊,便和家人外出放鷹散心。途中發現一隻野兔,莊善昌急忙撒手放鷹。可是,那鷹被困了整個臘月,一放出去,直奔西南而去。莊善昌等人臉朝天盯著鷹邊跑邊喊。那鷹飛到前王莊子村西南角,見地上有幾隻正在刨食的雞,俯衝下來,抓住其中一隻雞就撕。這家雞是村民魏學墩所養,一旁正在掏糞的魏學墩見狀,舉起掏糞用的木鍁朝老鷹拍去,結果連雞帶鷹全給拍死了。魏學墩提起鷹來一看,見鷹脖子上掛著一個銅牌,知道糟了。正當魏學墩拎著鷹發愣時,莊善昌領人趕來,見魏學墩打死了他的鷹,頓時暴跳如雷,要讓魏學墩償命。幾人一擁而上把魏學墩打得皮開肉綻,最後押到大店公議(即監獄)裡。
魏學墩母親得知此事,借錢買來好煙好酒去求情,莊善昌答應不讓其兒子償命,要求魏學墩以葬父之禮給鷹出殯。為了保住兒子性命,魏學墩的母親賣掉了自家4畝地,找人給做了一口1米長的棺材,另外找來扎紙匠紮了紙雞、紙兔,鼓手鳴吹嗩吶,魏學墩身穿孝衣,拉著腰繩,跟在棺材後面邊走邊哭。不久,此事傳到居業堂莊餘珍耳中,莊餘珍認為中和堂做法有損莊氏家族聲譽,命人找來莊善昌的父親莊怡,狠狠地訓斥了一頓。莊怡窩火回家,痛打了莊善昌,並派人送給魏學墩一些錢糧算是賠禮道歉。
除此之外,松柏堂莊屏舟試槍殺人、居業堂莊鴻翠“剷除”爺爺莊餘珍……坊間,流傳著種種莊氏族裔的傳聞軼事,有值得稱道之處,有令人髮指之事。炊煙四起,隨風彌散在大店街巷。
姓氏構架:126姓氏納福大店
對於大店鎮姓氏構成及其分佈,莊陔蘭編撰的《重修莒志》曾做過調查。《重修莒志》有載:大店(原稱朱陳村、朱陳店),莊氏出於熊繹,至楚王侶諡莊,後以為氏。大店西門裡舊有興福寺、牆嵌金大定四年度僧牒刻石,。古郡村有莊洪,則莊氏之在莒南,自金以前矣。而莊氏譜牒,謂相傳原籍江南東海十八村,明洪武初年來莒朱陳店。特舊譜毀於明,無可考證。本縣外縣莊氏不同譜者,亦未敢妄為序列,故譜曰朱陳店莊氏族譜,始租瑜……
1985年,大店曾對所屬57個行政村姓氏構成及其分佈進行了一次調查。總調查顯示:全鎮1.04萬戶,4.56萬人,由126姓氏組成。人口在2000人以上的姓氏有莊、王、李、孫四家,其中莊、王人口均在7000人以上。
莊氏:7530人,主要分佈在大店一至十村、老龍腰、林後、周家坡子、何家店、許家灘井等;王氏:7309人,主要分佈在大店一至十村、彭家仕溝東村、小古宅莊、前王莊子、朱莊。莊氏、王氏、李氏、孫氏、彭氏、史氏等36姓氏人口較多。除36姓氏外,其餘有房、董、解、付、唐、尉、牛、路、竇、婁、刁等90個姓氏。
“126姓氏,600年大店古鎮匯聚沿襲而來。”對大店歷史頗有研究的孫承軒記述。
莊孝德說:“商貿發達,不少外地客商在此定居。一些曾在莊氏做僱工的傭人也留居於此。商貿、飲食、科教等,百家姓下相互融合、發展、闊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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