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嚴文化 · THE FAMILY ARCHIVE

【連載】莊勇 · 《莊子十八問》 序 (二)

序 老 貘 丙午新春,萬象更新。族兄莊勇先生以其新作《莊子十八問》文稿見示,囑餘為序。展卷細讀,但見文思浩蕩,叩問精深,如見兄於青燈黃卷間與先賢莊子跨越千年之對話。掩卷之餘,感慨系之,遂不揣譾陋,略陳淺見。 莊氏一脈,源遠流長。自漆園傲吏以降,汪洋恣肆之文、逍遙齊物之思,已融為中華文化之血脈。兄長為子休公後裔,生於泗水之濱,長於楚漢舊地,既得江淮靈秀之滋養,復承先哲遺風之薰陶。昔年主政宿遷廣電,以文弘道;今朝退而不休,潛心莊學。由《莊子

序

老 貘

丙午新春,萬象更新。族兄莊勇先生以其新作《莊子十八問》文稿見示,囑餘為序。展卷細讀,但見文思浩蕩,叩問精深,如見兄於青燈黃卷間與先賢莊子跨越千年之對話。掩卷之餘,感慨系之,遂不揣譾陋,略陳淺見。

莊氏一脈,源遠流長。自漆園傲吏以降,汪洋恣肆之文、逍遙齊物之思,已融為中華文化之血脈。兄長為子休公後裔,生於泗水之濱,長於楚漢舊地,既得江淮靈秀之滋養,復承先哲遺風之薰陶。昔年主政宿遷廣電,以文弘道;今朝退而不休,潛心莊學。由《莊子十八觀》之系統闡發,至今日《十八問》之深入叩詢,非惟家學傳承使然,實乃生命情懷之所寄也。

一、叩問見真知:本書之思想價值

《莊子》一書,“意出塵外,怪生筆端”,自古為難解之典。尋常註解,多止於字義訓詁、文句疏通,然於其“寓真於誕,寓實於玄”之深意,往往隔靴搔癢。兄著《十八問》獨闢蹊徑,以“問”為舟,渡人至彼岸。

其價值首在“解惑”。書中十八問,皆莊學中千古爭訟之疑竇:“絕聖棄知”豈是真反智?“相忘江湖”果是薄情乎?“真人”境界如何企及?“齊物”之論何以自圓?……凡此種種,非熟讀精思、寢饋其中者不能發問。兄以數十年研習所得,化玄奧為可感,變艱深為親切。如“莊周夢蝶”一問,不囿於“物化”之陳說,而探其生命主體性之沉思、存在真實性之詰問,將一場曉夢昇華為對認知邊界之永恆探索。

次在“通今”。兄之問,非為發思古之幽情,實乃為今人尋精神之出路。“不為物役”之問,直指物質時代人之異化;“安知若命”之辨,回應命運焦慮下之心何以安;“養生主”之究,於健康焦慮瀰漫之今日,重提“緣督以為經”之智慧。每一問皆有兩重指向:一者叩向戰國之蒙城,二者照見當下之人間。此等“古今對話”之努力,使兩千三百年前之哲思,依然可作拂塵見經之鏡鑑。


二、玄思蘊至理:本書之哲學韻味

莊子哲學,如渾沌之竅,開之則死,強解則失。兄深味此中三昧,故不取居高臨下之“解讀”姿態,而持謙卑誠懇之“問學”態度。全書哲學韻味,由此生髮。

其一曰“悖論中見真如”。莊子之思,常以悖論形式呈現:倡“無知”而作博學之文,主“齊物”而分人之品級,貴“無用”而留不朽之章。兄於“絕聖棄知之問”、“齊物平等之問”中,不避矛盾,深入肌理,揭示其“以悖論破執障”之思辨特質——非否定知識本身,而破對知識之執著;非否定差別存在,而破差別心所生之貴賤妄見。此等闡釋,深得莊子“卮言日出,和以天倪”之神韻。

其二曰“荒誕中寓大道”。《德充符》集殘醜之人,《至樂》篇鼓盆而歌,皆“怪生筆端”之顯例。兄於“書殘寫醜之問”中,獨具隻眼,指出莊子乃“以形殘映德全,以外醜顯內美”,顛覆世俗價值之評判,彰顯“德有所長而形有所忘”之境界。此非獵奇之談,實為對生命本質之深刻洞察——破皮相之執,見精神之光。

其三曰“天人間求貫通”。“人天對話之問”析《秋水》七問七答,闡發河伯“望洋向若而嘆”所象徵人類認知之有限,與北海若“天下之水莫大於海”所體現宇宙大道之無窮。而“三天本真之問”,更將《天地》《天道》《天運》視為有機整體,梳理出“自然之境—運行法則—變化之勢”之邏輯脈絡,揭示莊子“依乎天理,因其固然”之宇宙觀。此等梳理,使散見於各篇之“天”論,自成系統,蔚為大觀。


三、文質俱彬彬:本書之藝術特色

兄長深耕文宣數十載,著作等身,故此書雖為學術之作,卻無枯燥艱澀之弊,反具文質相協之美。

構思之巧,在於“問”之設計。 十八問,由具體典故(夢蝶)至抽象哲思(齊物),由個人修養(養生)至社會觀察(辯家蜂起),由認識論(生命本質)至方法論(九徵觀人),層層遞進,自成體系。每問皆如一把鑰匙,試圖打開莊子思想之一扇幽門;諸問合觀,則成登堂入室之階梯。此種“以問為綱”之體例,於莊學研究領域頗具新意。

表達之妙,在於“對話”之擬。 副標題“我與莊子穿越兩千多年曆史長廊的對話”,非虛語也。全書貫穿著與先賢平等對視、誠懇請教之態度。行文中,時而引經據典,如與莊子促膝論道;時而聯繫現實,如請莊子觀今日之世。此種古今交融之筆法,消弭了時光距離,使讀者恍見漆園吏拂鬚微笑,對今人之困惑——頷首。

語言之美,在於深入而淺出。 兄之文風,兼具學者之嚴謹與文人之靈動。析理時邏輯縝密,層層推進;行文時又常有點睛之筆、生動之喻。如將莊子思想喻為“取之不盡、深不可測的人類智慧深井”,將研讀困惑喻為需疏導之“龍門山隘”,皆形象而貼切。故此書既可作莊學入門之嚮導,亦可為深化研究之參考,雅俗共賞,深淺皆宜。

結語:薪火相傳之願

乙巳年,《莊子十八觀》問世,如投石入湖,漣漪陣陣;今丙午新春,《莊子十八問》又將付梓,必能再引清響。從“觀”其堂奧,到“問”其幽微,兄長之莊學研究,已自成脈絡,日益精深。此非一人之成就,實乃莊嚴文化研究代代相續之縮影。書中所提莊大清、顏翔林、莊傳賞、莊斌諸先生之支持,正是“薪盡火傳”之生動實踐。

莊子有言:“指窮於為薪,火傳也,不知其盡也。”思想之光,恰如這傳遞之火,穿越時空,照耀今人。兄長此著,便是這傳火旅程中一支明亮之火炬。它不提供標準答案,而是點燃思考之火種;不結束探索,而是開啟更多可能。


值此《莊子十八問》即將連載問世之際,謹以數語為序,既表對兄長學術精神之敬意,亦抒對莊學智慧當代傳承之欣喜。願讀者諸君手持此卷,隨十八問而入,叩先賢之門,得智慧之樂,在“荒唐之言、無端崖之辭”中,窺見那片“獨與天地精神往來”的遼闊之境。

是為序。

                             老貘 謹識

                             丙午年正月於廣州

(老貘,本名莊斌,曾用筆名一夫等。知名作家。莊子後裔;歷任廣東高校教材研究中心總編、廣東工業製造技工學校校長等職。作品總量約1300萬字。 在《詩刊》《人民文學》《文藝報》等報刊發表詩歌、小說、散文、評論等120多萬字;作品入選海內外多種選本;出版詩集、小說集、人物傳記、科普科幻作品十二種約480萬字,有《星辰與代碼的對話》《從地動儀到嫦娥探月》《從蒸汽機到人工智能》《科技通用創新力》《一夫詩選》《莊子大傳》《老貘小說散文選集》等;網絡文學700多萬字,如《孔子大傳》《蘇東坡大傳》《司馬遷正傳》等。)



叩問先賢 撥雲見月

(自序)

繼《莊子十八觀》之後,我的《莊子十八問》又將與讀者見面。《莊子十八問》,確切地說是“十八問莊子”。不是先生髮問,而是向先生叩問討教。是我懷著虔誠的心理,對在學習研究莊子中遇到的十八個主要疑惑不解之處向先生叩問,以求訓導。目的是通過從莊子的書本和莊子的人生軌跡中求證,尋找答案,走出迷茫,進而走進真實的莊子,運用莊子的人生哲學高度來為一眾人等解疑釋惑。

一部汪洋闢闔,儀態萬方的莊子,就像一眼取之不盡、深不可測的人類智慧的深井,只要放下汲桶,總會有所收穫。兩千多年來,莊學薪火相繼,方興未艾。但我總認為,能說真懂莊子者,似乎古來無有。究其原因,除了其內涵豐富,博大精深外,劉熙載《藝概·文概》稱其“意出塵外,怪生筆端”“寓真於誕,寓實於玄”的文風特色也非常人所能駕馭。“高處不勝寒”“高書不入俗眼”,是一個重要原因。至於郭沫若稱:“秦漢以來的每一部中國文學史,差不多大半是在他的影響之下發展的。以思想家而兼文學家的人,在中國古代哲人中,實在是絕無僅有”。“影響”歸影響,“絕無僅有”還是絕無僅有。這“影響”與“絕無僅有”之間,總有許多難以自我解答的問題,讓我們在九萬里以外的高度去遙望那隻垂天之翼的大鵬而不能近感他的溫度。比如對其“絕聖棄知”之問,為什麼他一邊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強調知識無止境,告誡人們要終身崇尚知識,一邊又說“無知才是人生最好狀態”?


比如說“夢蝶之問”,做夢乃司空見慣尋常事。可是莊子卻為夢見一隻蝴蝶而大做文章,一篇莊周夢蝶成了一部《莊子》中舉足輕重的重頭之作,莊周夢蝶到底想告訴人們什麼?再比如莊子對天地萬物都有著深厚感情,甚至把自己與天地、與萬物視為“共生”“為一”、不可分割的關係。但他又提出“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被認為是教人薄情寡義、“大難來時各自飛”的情義觀等等等等。


依我之見,我們至今學習研究《莊子》,大多仍停留在“滿腹狐疑”的探索中。如若這些“滿腹狐疑”的問號拉不直,就很難打開研學思維的通道來。

因此,我的學習研究仍然堅持從基礎做起,從著力解決對莊子的許多懸疑入手,效大禹治水之法,疏導除堵,著力拓寬思想認知上的“龍門山”隘,以力求靠近莊子,儘可能多得到一知半解來。


乙巳年五月,我的《莊子十八觀》出版問世。該書主要回答了廣大莊學愛好者這樣一個問題:莊子作為一箇中國古代偉大的思想家和哲學家,他用哪些思想觀點和哲學觀點作基石,成就了這樣一座宏偉的人生金字塔?作者從他的浩瀚無垠的知識海洋中,遴選出莊子十八個主要思想觀點和哲學觀點(題目附後),儘量用莊子的原文、觀點和其一生的行為表達加以詮釋。拙作一經問世,便在莊學研究領域產生了一些漣漪,中國莊子文化網、江蘇常州市莊子文化研究網、莊子故里河南民權莊子文化研究網均予以連載,中華詩詞學會會員,中華精短文學學會會員、簽約作家、莊學愛好者海克忠先生(筆名泗水閒人)讀了拙作,還洋洋灑灑寫下了《十八觀十八評》,加持了闡述莊子十八觀的深度和厚度。有學者稱《莊子十八觀》為“映照現代人精神困境的哲思天書”,是“將莊子思想與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對接,提出用現代文明尺子丈量莊子的獨特方法論”。


在回答了“為什麼說莊子是偉大思想家和哲學家”、詮釋了莊子的主要思想觀點和哲學觀點之後,我的研究視角又轉向了另一個方向——認真去尋找一把鑰匙,解開包裹在莊子身上看似超乎常人、異乎常理、悖乎常倫的種種難以解答的疑團。於是,就有了《莊子十八問——我與莊子穿越兩千多年曆史長廊的對話》這個命題。


在莊學這個浩瀚無垠的海洋中,本人誠如“小石小木在大山”“稊米在大倉”,是無資格談論先賢的,更不待說用《莊子十八問——我與莊子穿越兩千多年曆史長廊的對話》這種“問”和“對話”似有大不敬之嫌的方式和語言了。但這就是我,不揣譾陋的我所持的求學態度。

偉人的歷史作用就是留給後人代代瞻仰、學習、繼承、光大的。不懂就問,孜孜以求,我認為先賢不至於認為“對話”是一種魯莽的衝撞冒犯,反而會為兩千多年後,還有越來越多的人在向他學習求教,共同探討“天地與我並生,而萬物與我為一”的“天人合一”的哲學思想真諦,共同追求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物我界限消融的崇高境界而自慰。


期待更多莊學愛好者來問、來答、來鑽研、來思考。


編輯 |  麗娜       審核 |  莊建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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