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載】莊勇 · 《莊子十八問》(十一)
9.拒相親吏之問: 為什麼漆園小吏樂此不疲,大國之相不屑一顧? 莊子才學過人,社會影響也很大。否則,楚威王也不可能幾番派使者攜重金相聘,承諾“以國事相許”他為相。但他拒相卻官,態度堅定,言辭堅決,沒有絲毫餘地。然而他卻對“漆園小吏”樂此不疲,一干多年(百科資料說:“莊子擔任漆園吏一共3年。根據權威史料記載,莊子於周顯王二十九年(公元前340年)出任漆園吏,在周顯王三十二年(公元前337年)主動辭去該職,任職時長約為3年”,但也有九年
9.拒相親吏之問:
為什麼漆園小吏樂此不疲,大國之相不屑一顧?
莊子才學過人,社會影響也很大。否則,楚威王也不可能幾番派使者攜重金相聘,承諾“以國事相許”他為相。但他拒相卻官,態度堅定,言辭堅決,沒有絲毫餘地。然而他卻對“漆園小吏”樂此不疲,一干多年(百科資料說:“莊子擔任漆園吏一共3年。根據權威史料記載,莊子於周顯王二十九年(公元前340年)出任漆園吏,在周顯王三十二年(公元前337年)主動辭去該職,任職時長約為3年”,但也有九年、十年之說),總之,莊子任過漆園吏應該是確切的,且對林木和制漆工藝精心研究。這方面內容有許多都體現在他的作品中。例如,他對漆樹種植和漆器製作有深入的瞭解,並把這種實踐經驗反映在《莊子》一書中,如通過工匠技藝的寓言來闡述哲學思想等。因此,漆園吏的經歷對莊子的哲學思想也有較為深遠的影響。他熟悉木工、金工等技術,常以工藝活動比喻人生哲理,強調“以技喻道”,即通過技藝來闡釋“道”的境界。

同時,莊子還表達了對工匠技藝的批判態度,認為其可能違背自然天性。例如,在《駢拇》和《馬蹄》等篇章中,他批評人為的工藝製作,認為這些活動如同“駢拇枝指”,是多餘且有害的,主張迴歸淳樸自然。
宰相不當去當小吏,對於許多人來說,好像不可思議。他們會問:“漆園吏”只是負責漆園管理的芝麻綠豆官,莊子為什麼拒相卻官,遠離體制中心,而去幹這個草木為伴的“漆園小吏”呢?
一首《漆園》五言詩為你解開千年問。

莊子之後的兩千多年來,莊學研究其興而恆,經久不衰。尤對莊子不當宰相當園吏更是充滿疑問,人們主要存疑於三點:
一是漆園小吏尚且兢兢業業,怎麼可能會拒絕楚王聘相呢?甚至懷疑起故事的真實性來。
二是即使拒相是真,算不算莊子“狂傲”之性的表現?
三是莊子到底為何拒相,決心“終身不仕”?
圍繞這些問題爭論不休,且見解各異,方向不一。
近讀王維,我倒突然覺得,唐代著名詩人、畫家王維,可以算是真懂莊子者也。為啥這麼說?從王維一首五言絕句《漆園》中,似乎找到了回答上述問題的答案。
《漆園》(唐·王維):
古人非傲吏,
自闕經世務。
偶寄一微官,
婆娑數株樹。
此詩出自王維與裴迪的唱和組詩《輞川集》(共20首),作於其隱居輞川時期。

莊子(約公元前369年—約公元前286年);王維(公元701年—761年),是唐代著名詩人、畫家。莊子與王維之間相隔約千年。
王維的《漆園》只有二十字,但其中蘊含著對莊子性格、心境、精神狀態以及道家信仰和逍遙追求的深入理解,尤對莊子拒相卻官但對漆園小吏情有獨鍾的解答我十分認同。詩人以莊子任漆園吏的典故自喻,結合自身半官半隱的生活,抒發對世俗的超脫態度。

詩的首句反用“傲吏”定義。“古人非傲吏,自闕經世務”,一語顛覆了大眾人等稱莊子為“傲吏”“狂吏”的認知以及郭璞《遊仙詩》“漆園有傲吏”的傳統解讀,強調莊子拒絕楚威王聘相併非傲慢,而是因自詡“缺乏治國才能”。“古人非傲吏,自闕經世務”。這兩句是說莊子拒相不是什麼狂傲,而是他自己認為缺少治國才能。此處王維表面上是說莊子缺乏治國才能,實際暗贊莊子潔身自好,遠離官場,不同流合汙的人格精神。莊子是謙虛嗎?不是,而是諷刺和鞭韃。我這裡不是拿自己的觀點強加於人,而是從莊子對當代朝野非盜即寇,“竊鉤者誅,竊國者侯”“小盜財,中盜功,大盜竊國成英雄”的官場現象中得出的結論。莊子認為,朝野上下,爭官竊國,一個個為爭食人血饅頭而窮兇極惡,要我當這樣的官去治國平天下,我沒有這個能力!這不是謙虛,而是實話,他確實沒有當盜寇一樣的官吏的能力,彷彿是說“這樣的官,只有你們幹更合適”。

後兩句“偶寄一微官,婆娑數株樹”點明主旨。回答了莊子又為什麼去當一個芝麻綠豆的“漆園吏”的問題。
漆園吏是管理漆園,負責種植漆樹、採集生漆的小官,遠離政治中心且薪酬微薄。先秦時期,漆器因其輕便、耐用、防腐、美觀等優點,逐漸取代青銅器成為日常生活和禮儀用具的主流。從飲食器具(碗、豆、盤)、傢俱(案、幾)、樂器(瑟、鼓),到兵器柄、棺槨、車馬飾件等,幾乎涵蓋生活的方方面面。考古發現表明,楚墓出土的漆器數量佔同期墓葬漆器總數的70%以上,足見其普及程度。由於天然生漆產量極低,有“百里千刀一斤漆”之說,僅靠採割野生漆樹已無法滿足需求,因此人工栽培漆樹成為必然選擇。漆樹種植在戰國已發展為規模化經濟產業,出現了成片經營的“漆園”。《史記》記載莊子曾任“漆園吏”,即管理漆園的小吏,說明當時已有官府直接經營的漆園,並設有專門管理機構。秦國甚至將漆園產量納入考核,若評比為下等,管理者將被處罰,(如戰國)此官各國大多都有設立,宋國、楚國等均有此職。

“偶寄一微官,婆娑數株樹”。這是王維替莊子作出的回答。以微官為形骸“暫寄”,把當漆園吏作為暫時的寄託,以一解“窮巷織履”生活之困,二借樹木自在之態寄託精神自由。非但莊子如此,也體現了王維自己“身心相離”的處世哲學。此詩明引莊子任漆園吏卻拒相位之典故,不但表達莊子之心態,實際上也為作者藉此自比,將輞川隱居與漆園關聯,故意模糊古今界限。
在這裡,作者還暗用“婆娑”意象,語出《晉書》(枝葉紛披)與郭璞《客傲》(放浪自適),以樹喻人(樹之婆娑顯超脫),以樹伴人(人借樹以得逍遙),達到物我交融。
王維的思想感情與莊子水乳交融。表達與莊子意氣相投的幾重境界:

首先,“非傲吏”反傳統讚美,凸顯對官場虛偽的疏離與淡漠。王維直言“自闕經世務”,承認不擅政務,呼應其和莊子一樣“身心相離”的信條,批判汲汲功名、人役於物之風。
其次,“偶寄一微官”,淡化官職意義,突出“寄”字的偶然性與無奈。說明為吏純屬偶然的寄託,並非自己的心願。
另外,全詩無景物描寫,此詩和莊子的寓言、散文一樣,似議論抒情,卻又借典故營造出悠然意境,實現“咫尺萬里”的審美效果。
在對隱逸生活的嚮往和逍遙自在的追求上,王維用“婆娑數株樹”象徵其與莊子的精神歸宿,表達對自然與自由的熱愛和“萬物與我為一”的追求,在輞川的“微官”中實現自我解脫。

盛唐背景下,《漆園》反映了王維與莊子跨越千年的隔空交流,情投意合,表達他們“亦官亦隱”的普遍心態,與莊周夢蝶,鯤鵬逍逍遙異曲同工,將個人選擇昇華為對生命本質的哲思如出一轍。
《漆園》詩寫漆園吏
兩個心靈契合人
我為什麼贊同王維五言絕句《漆園》對莊子解讀和品評的觀點?
因為我認為,經歷相似才能情感相通,境遇相近才能心心相印。一個人要對另一個人作出正確評價和解釋,必須建立在其對他的“行”和“心”的深入瞭解的基礎上,才能心有靈犀。而莊子和王維,雖所處時代不同,但其對人生的態度和個人的經歷、對名利的淡薄和對自由的追求則有很多相似之處。所以,千年的時空距離,隔不住不謀而合的心靈契合,漫長的歷史長河,流不走刻在史冊上的千秋評說。讓我們先來了解一下莊子和王維的人生簡歷:

莊子(約公元前369年—約公元前286年),名周,戰國時期宋國蒙(一說為今河南商丘民權縣,一說為山東省菏澤市東明,一說為安徽省亳州市蒙城縣)人。戰國中期思想家、哲學家、文學家。道家學派代表人物,與老子並稱“老莊”。
莊子崇尚自由,決心“終生不仕”。他拒絕楚威王聘相,僅擔任過宋國地方的漆園吏,為此史稱“漆園傲吏”。他最早提出“內聖外王”思想,“內聖”就是強調個人內在的道德修養,通過心性修煉達到仁、聖境界,如“格物致知”“正心誠意”,是成德的基礎。“外王”是指將內在修養外化為社會治理實踐,目標包括治國平天下、推行仁。這一思想對儒家影響深遠。
他洞悉易理,指出“《易》以道陰陽”,其“三籟”思想與《易經》三才之道相合。莊子以寓言故事見長,其文想像豐富奇特,語言運用自如,靈活多變,能把微妙難言的哲理寫得引人入勝,被稱為“文學的哲學,哲學的文學”。《史記》稱《莊子》“其學無所不窺”。魯迅評價莊子:“其文汪洋闢闔,儀態萬方,晚周諸子之作,莫能先也。”劉熙載《藝概·文概》稱其“意出塵外,怪生筆端”,“寓真於誕,寓實於玄”。郭沫若說:“秦漢以來的每一部中國文學史,差不多大半是在他的影響之下發展的。以思想家而兼文章家的人,在中國古代哲人中,實在是絕無僅有。”莊子的作品收錄於《莊子》一書,代表作有《逍遙遊》《齊物論》《養生主》等。

據傳莊子嘗隱居南華山,卒葬於彼,故唐玄宗天寶初年,被詔封為南華真人。《莊子》一書亦因之被奉為《南華真經》。
再來看王維:
唐代詩人、畫家。(693年或694年—761年)字摩詰,號摩詰居士,原籍河東蒲州(今山西永濟),後遷居京兆藍田(今陝西藍田),祖籍山西祁縣。唐朝詩人、畫家。
王維聰明過人,十九歲赴京兆府應試,獲第一;二十一歲進士及第。歷官右拾遺、監察御史、河西節度使判官。唐玄宗天寶年間,拜吏部郎中、給事中。安祿山攻陷長安時,被迫受偽職。長安收復後,王維被責授太子中允,後官至尚書右丞。上元二年(761年)七月去世。

王維不僅參禪悟理,還推崇莊子,學莊信道,且精通詩詞書畫、音樂舞蹈等。其詩名盛於開元、天寶年間,尤長五言。其詩多詠山水田園,與孟浩然合稱“王孟”,有“詩佛”之稱。其書畫特臻其妙,後人推其為“南宗山水畫之祖”。蘇軾評之曰:“味摩詰之詩,詩中有畫;觀摩詰之畫,畫中有詩。”存詩400餘首,代表作有《相思》《山居秋暝》等。著有《王右丞集》《畫學秘訣》等。
721年中進士後任太樂丞(宮廷樂官),因“伶人舞黃獅子”事件(私演皇帝專屬舞蹈)被貶為濟州司倉參軍(倉庫管理員)。仕途一落千丈。因這一事件對王維一生影響很大,故特地作一交待:伶人舞黃獅子事件是唐代開元九年(721年)的一起政治事件。黃獅子舞是唐代宮廷專屬禮儀舞蹈,僅限皇帝觀賞,非天子擅自表演視為僭越皇權。時任太樂丞的王維因屬下伶人違規表演專供皇帝享用的黃獅子舞而被貶官,反映了唐代嚴格的禮制與宮廷鬥爭。
此事發生於唐玄宗開元九年(721年),涉事官員包括太樂丞王維(直接責任人)和太樂令劉貺(上級)。

當時正值唐玄宗鞏固皇權時期,王維受他人唆使(“嗾”),默許屬下伶人在非宮廷場合排練黃獅子舞,違反《唐律》禮制規定。
伶人表演時未設禁衛,被侍衛發現並舉報。涉事者包括觀看的貴族,但王維因“未嚴明紀律”負主要責任,被貶為濟州司倉參軍(正九品糧倉管理員),流放2000裡外。
733年得宰相張九齡賞識,升任右拾遺(諫官),後遷監察御史,步入政治核心。

737年出使河西邊塞(今甘肅武威),經蕭關道渡黃河,創作《使至塞上》,名句“大漠孤煙直,長河落日圓”描繪中衛沙坡頭景觀。(755-763年)的“安史之亂”中,被迫任偽職,亂平後因其弟王縉平叛有功及王維用《凝碧池》詩表其忠心,被免死罪而降為太子中允。
40歲後購輞川別墅(今陝西藍田),半官半隱,與裴迪交遊,創作《山居秋暝》等山水田園詩,形成“詩中有畫”風格。與孟浩然並稱“王孟”,並贈詩《送別》表達歸隱之志,詩歌融合佛理與自然意境。

761年病逝於輞川,享年61歲,葬於藍田縣。
把王維和莊子放到一起進行揣摩比合,發現他們身上有許多有趣的相似之處,儘管他們生活在相隔近千年的不同時代。
一、在人生經歷方面,兩人都表現出對官場生活的疏離和對自然的嚮往。莊子曾擔任漆園吏(管理漆園的小吏),生活簡樸,拒絕楚威王的相位邀請,選擇遠離政治紛爭;王維在晚年官至給事中(唐代正五品上),但因安史之亂被俘後受偽職,雖後被赦免,卻逐漸心灰意冷,隱居輞川別業,過著半官半隱的生活,這種從官場抽身、歸隱自然的經歷有相似之處。

二、在思想觀點上,兩人的核心契合點在於追求精神自由和順應自然。莊子主張“順人而不失己”,即在社會中保持自我本真,不被世俗扭曲。王維的人生哲學與此高度一致,他將世界視為“如夢”過眼煙雲,通過詩歌表達淡泊名利、超脫世俗的態度,例如在《終南別業》中寫道“偶然值林叟,談笑無還期”,體現了隨緣自適、物我兩忘的境界。
三、在境界修為上,兩人都強調“物化”思想,即人與自然萬物的融合轉化。莊子在《齊物論》中提出“物化”概念,認為萬物變化無常,人應順應這種自然規律。王維的詩歌常以山水景物象徵內心境界,如《鹿柴》中“空山不見人,但聞人語響”,通過空靈意境傳達萬物與我合一的感悟。這種對自然的深刻體悟和“莊禪合一”的傾向,使王維被後世稱為“詩佛”,但其思想底色深受莊子影響。

所以,我說王維真懂莊子,理解莊子在不當宰相當園吏這一人生選擇中的真實原因和心態。因此,《漆園》詩寫漆園吏,解讀莊子漆園吏心態,絕非主觀臆斷,憑空想像,而是建立在心心相印基礎上的心裡互通,是值得信賴的。
透過《漆園》看莊子
拒相為吏非狂傲
通過解讀王維的《漆園》,結合《莊子》的哲學思想和其一生的逍遙軌跡,可以給我們這樣的啟示:
莊子拒相併非狂傲,而是個人志向的選擇。
古往今來,人們之所以稱莊子為“傲吏”“狂傲”,主要依據就是認為莊子一個微不足道的看樹守林小人物,竟然嚴詞拒絕楚王聘相的好意。除此而外,我們再也找不到關於莊子“傲”和“狂”的例證。在中華民族幾千年的歷史文化中,“傲”和“狂”基本上是個貶義詞,起碼說不是純粹的褒義詞。
“傲不可長,欲不可從,志不可滿,樂不可極。” ——《禮記· 曲禮上》
“自伐者無功,自矜者不長。” ——《老子》
兩句都認為自我誇耀的人沒有功勞,自高自大的人不會長久,直指“狂”“傲”的本質是自我中心,終將失敗。

“君子泰而不驕,小人驕而不泰。” ——《論語·子路》
區分了君子與小人的不同境界:君子安詳舒泰卻不傲慢,小人傲慢無禮卻不能安詳。
“天下古今之才人,皆以一傲字致敗。” ——曾國藩。
以歷史經驗總結,指出古今無數有才華的人,最終失敗的根源都在於一個“傲”字。無論什麼理由,狂傲之人都不是正人君子之德。
平民百姓則很直白:“天狂有雨,人狂有禍”。
莊子也曾窮巷織履,也曾監侯貸粟,何曾狂傲?他拒絕入朝為相,寧可向烏龜一樣“曳尾於塗中”,只是表達了對自己人生道路的選擇,是重申自己“終身不仕”的決心,怎麼就成了“狂”“傲”呢?俗話說“人各有志,不能強勉”,你可以想讓我幹什麼,但我可選擇我幹還是不幹,這是我的自由和權力,與傲不傲有什麼關係?如果我不干你硬要我幹,那才是你的狂傲。

莊子選擇隱居避世,不願當官,主要出於以下幾個原因:
一是其哲學思想對社會現實的深刻批判以及個人對精神自由追求的綜合體現。莊子生活在戰國時期,諸侯爭霸、戰亂頻繁,他目睹百姓苦難和官場虛偽,對“仁義”等道德觀念產生懷疑,認為統治者常以仁義之名行竊國之實,因此選擇疏離這種汙濁環境。
二是其哲學思想的核心驅動。莊子的道家哲學強調“逍遙遊”和“無為而治”,主張通過摒棄功名利祿來獲得精神自由。他視仕途為束縛,提倡“安之若命”的人生態度,認為唯有超脫外物才能保全本真。

三是隱逸作為主動選擇與生存策略。莊子的隱居並非消極避世,而是積極構建“心隱身不隱”的境界,即外在隱居而內心自由。這種“遊世”模式既避免現實危險,又實現“適性”理想,最終達到“全生避害”的目的。
四是對自然與精神自由的嚮往。莊子崇尚自然本真,以“曳尾於塗中”的烏龜自喻,拒絕為富貴而喪失獨立人格。他的隱逸實踐體現了對理想世界的詩意追求,而非其他。
編輯 | 麗娜 審核 | 莊建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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